第二十六章如人饮水
沈沐白很少去旁听,偶尔有前辈出庭辩护,他会去虚心学习。
虽然夏初晨从小跟着他学习,后来又出国跟着夏父实操了几次,但这是她在国内的第一场辩护,且十分棘手。
他一夜未睡,眼下隐隐有些乌青,还是带着墨镜走进了旁听席。
现场的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,旁听的,还有几个记者。
等候时,一道身影在沈沐白身边落座。
他没关注,那人却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“沈律,果然您也来了!”
沈沐白微皱着眉看去,只见韩络激动的神情。
他顿了一下: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记得韩络这几天应该在忙一个委托。
韩络姿态放松,双臂抱在脑后:“听夏叔叔说初晨接了个难搞的委托,今天开庭,我想我身为未婚夫怎么样都该过来看看。”
未婚夫。
沈沐白的心脏猛地刺痛。
他发现自己对这个称呼的接受能力似乎在逐渐下降。
“哦。”沈沐白应了声,收回视线。
他的余光里看到韩络凝视了他片刻,才转回头。
各怀心事。
开庭。
原告小女孩和夏初晨一起出现,紧跟着被告和律师也走上法庭。
女孩一看见那地产老板,身子就开始止不住的发抖,眼神都有些涣散。
这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,在场的媒体没有漏过。
夏初晨眼中划过一抹心疼,伸手在女孩的背脊上轻抚了两下。
但善良和同情不能当法律用,该来的辩护还是要来的。
夏初晨临危不惧,更何况还有沈沐白一晚上的成果支持,刚开始竟还占据了些上风。
不过她自己也知道,这是缓兵之计,也是强弓末弩。
很快,一条条证据摆出,被告律师经验十足,将夏初晨驳回。
夏初晨紧攥着手里的纸张,边缘褶皱,将要破碎。
她看着眼中满是得意和讥讽的地产老板,怒气直冲心头:“吴先生,你觉得自己做过的亏心事,会不会有一天让你受到报应?”
被告律师立刻站起来向法官请示:“原告律师的这个问题属于主观意识,我反对!”
“反对有效。”法官看向夏初晨,“请原告律师注意。”
夏初晨坐了下去,而地产老板的脸色已稍稍变化。
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
一个人做过什么,他自己最清楚不过。
不过只怕人没有良心这种东西。
韩络双臂抱在胸前,向沈沐白身边侧了侧:“沈律,您觉得初晨最后可以胜诉吗?”
“可以。”沈沐白想都没想就回答。
这倒是让韩络有些意外,他挑了下眉:“我觉得很难,这案子没这么容易解决。”
沈沐白看向他,语气平淡冷漠:“不试试,怎么知道?”
韩络微怔,随后轻笑:“不愧是沈律,相信初晨有您的帮助,一定可以顺利胜诉。”
这笑很不合时宜,至少连个缘由都没有。
蓦地,韩络的手机无声震动,他看了眼,没接,而是跟沈沐白说:“沈律,我这边还有事,就先走了。”
沈沐白并没在意,点了点头。
韩络走后没多久,夏初晨的第一次开庭辩护结束了。
虽然表面上这一场是无疾而终,但事实上就是夏初晨失败了。
不过她没有露出丝毫气馁的表情,还浅笑着安抚原告女孩,将她交给了助理带离,自己收拾资料。
怪异是在这一刻开始发生的。
在场的媒体记者手机猛地一震,她拿起一看,神色大变。
紧接着,她就拿着麦克风,在全场还未散去的情况下大声问道:“夏律师,听说您跟‘淮知’的沈沐白律师曾同居十年,这是不是真的?!”
夏初晨和旁听席里的沈沐白皆是一愣。
然而记者的话仍像炮弹一样接连不断。
“您跟沈律师同居时不过十几岁年龄,是不是也曾受到今日原告经历过的伤害?!”
“您接下这个案子,是否就是因为自己的童年经历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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