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,父皇呢?”
这是最后一个问题,说的尤其的轻,仿佛只是一句浅睡时的呓语。
轩辕离问完这句话,深沉的眸色一瞬不瞬的凝在她的脸色,不肯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。
娴蓉正抽回手,扶着他的胳膊。
手在空中几不可闻的顿了一瞬,低下头的微笑,也在唇角僵了片刻。
一切就在转瞬间,轩辕离的眼中已经几分了然。
娴蓉抬眼,还在笑着,一边指着不远的木桌说“扶我去那边坐下吧。这次的瘟疫势头还挺猛,这才两天,我走路竟然都有些腿发软了。”
轻松的语气,闲暇的气氛,多么像是简单随意的聊天。
可惜平静的只是表面,波涛汹涌的海水,终要冲破这一层伪装。
轩辕离眯眸,什么也没说,扶着娴蓉去了木桌旁。
壶内的水还是热的,这说明照顾她的下人还算细心,这让轩辕离沉寂的内心浅淡的松缓了片刻。
拿过茶杯,倒了一杯茶水,再认真的递到她的手里。
娴蓉抬头,一饮而尽,嘴中感慨“这两天给我懒得,连水都懒得爬起来喝了,渴死我了。”
轩辕离默不作声,安静的看着她,漆黑的眸底好像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墨,沉久的沉淀。
杯子被放回桌面,啪嗒一声。
而这声过后,声音却并未停止。
啪嗒,一声,两声——这是娴蓉的眼泪,砸到桌面上响起的清脆声。
面前的是她的儿子,是她十月怀胎产下的孩子,是骨子里割出来的血脉。
她终究没能压抑的住,一滴眼泪落下后,是汹涌的泪珠,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往下低落。
轩辕离的指腹细心的擦过她的泪痕,嘴里温柔的话语如同在哄着小孩子“母妃,不难过了,发生了什么,都告诉阿离好不好?”
娴蓉哽咽的嗓音从抽搭变成最后的放声大哭,埋在轩辕离的胸口,她哭得异常放肆,听起来无边的心悸与悲拗。
轩辕离在她的哭声中,一点点明白了什么。
手不断的握紧她的肩又松开,再握紧再松开,他低沉的嗓音先一步响起“父皇出事了,是么?”
哭声微断,逐渐转为低泣。
轩辕离的目光望向了偏远一些的地面,眸底几分深远,似乎看到了远方。
紧抿着唇,片刻后,他继续道“让我来猜猜,父皇去找了轩辕野。”
哭声彻底的停了,娴蓉靠在他的肩上,那张美艳却苍白的脸上,眸色几分深冷。
“他是天子,天下没有人能害得了他的性命。”
微顿了顿,她的嗓音再次响起,一字一句“除了,他自己。”
桌下的手完全无意识的扣弄在一起,指甲间有些已经渗出了猩红的血丝。
她竭力平静的声音,却依旧颤抖着声线“他说轩辕野是他纵容着,才会酿成如今的大祸,这天下每有一个百姓因轩辕野而死,他身上的罪便多上一分。”
“所以,他要亲手解决自己犯下的错,在迷晕了你们之后,他带我来到军营,然后,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了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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