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运气不赖,恰逢一场圣诞游行,热情高昂的人群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,敲锣打鼓地高歌前进,节日气氛被渲染到了极致。
两人拢了拢衣服,跟在拥挤的人群后面,只一个红绿灯的距离,沈夏深回过头看,却不见身旁的秦程。
他的心猛地一紧,连忙四处寻找,哪里都没有看到秦程的身影,手足无措地掏出手机拨去电话,嘀声后无人答应。他拿着手机四处张望,六神无主地抓住路人的肩膀,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他才想起自己根本不会英语。
那种举目无亲的仓皇浮了上来,短短几秒,他似乎重新历经了一遍十年前的那一场失去。
那年,他失去了秦程,连同那个聊以慰藉的梦想,随着残废的右手全部消亡,他头一次发现那么多年到头来自己手中竟空无一物。他的人生有无数次失去,母亲,父亲,家乡,却都不及那一场失去惨烈。
他不断拨着电话逆人流往后,人群重重地擦过他的肩膀,雪花打湿他的头发和脸,眼睛被冻得通红,像是大哭过一场。
人的感情为什么会这么复杂,明明已经无数次自我证明过自己的选择没有错,再来一万遍也还是会坚定地这么做,可你依旧没法让自己停止哭泣。
你在坚定正确的道路上自我怀疑,自我克服,自我消化,自我重建,如同置身海底的鲸鱼腹中,抓住光滑的骨壁想向上攀援,却无处使力,然后在这样一次次的失败中变得颓废,无所谓,万念俱灰,死皮赖脸。
不过好在人是很卑贱的物种,擅长暗示和自我驯服,尤其苦中作乐。于是人们会渐渐以为自己走出来了,以为自己适应了失去一切后仍然活着,但记忆的火花偶尔会在烂泥般的生活里迸溅,脑海里闪过那段煎熬的岁月,仍会控制不住的心有余悸。
——如果那时有人来给我一点点希望就好了,即便是一个拥抱,一句没有关系,你可以走下去。
可是没有。前面空无一人。
“沈夏深!”
耳边传来呼喊,他蓦然回头,却被人抓住了右手,猛地往旁边带去,然后他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,带着松烟的香气。
体温从右手抵达胸膛,他的脑中一片空白,沦陷在这个劫后余生的拥抱里,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。
他控制住抬起手紧紧抱住对方的冲动,哑着声音问了一句:“你去哪了?”
秦程没有说话,牵起他的手,一只朴素的银戒就这样落在了他右手无名指上。
街角失控的车辆突然发出警鸣,jinglebells的音乐声不见消停,嘈杂的人群仍欢闹得乐此不疲。
他看到秦程俯下身吻他的手指,不含丁点色欲,秦程说:“沈夏深,我们忘了过去,重新开始好吗?”
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沈夏深瞳孔微张,不敢置信,他们就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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