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哈,你怎么这么说话。狗不嫌家贫,儿不嫌娘丑。刚进村子的时候,你跟我讲你小时那些事,说的多欢实啊,你觉得快乐就好了嘛,谁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,这个真的不重要。何况,阿姨在这里生活,也不单单是想激励你早点奋斗出自己的房子,更多的应该是来怀缅和叔叔当初的生活吧?她的内心是孤苦的,但在外面又要佯装坚强,她很敏感,生怕被人看了笑话。你应该更懂她,才对。”
若兮想的要全面一点,毕竟是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,她有着同样的敏感,很在意外人的目光。
“恩,确实。”
我说道,“回来看看,真蛮好的。什么都那么熟悉,一切都没变。这就是刨除所有杂乱的避风港,回到这里,仿佛所有烦心事都烟消云散了。”
“恩,我也有那种感触。”
若兮又道,“咱今晚别走了。之前还想去镇子上开酒店,现在想想真是搞笑,这么好的房子,住着多接地气,多踏实啊。更何况,阿姨一个人在这,有我们相伴,肯定会更安心的。”
“你不嫌弃就好。一会让老妈给你铺好被窝,提前打点灭蚊剂。”
我说道。
若兮起身,来到电视柜前,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老照片,一个大相框里塞满了老式的胶卷相机拍的照片,不少是老爸年轻时外出务工的照片,那些年风采依旧,留着一头偏分,体型健硕,大眼浓眉,脸上透着阳光和纯净。也有不少我小时骑三轮车、过年放鞭炮、手持气弹枪的照片,鼻涕邋遢,脏头垢面,但双眸清澈,一脸的倔强。老妈跟奶奶的照片,爷爷年轻时当兵的照片,一切都那么熟悉,每张照片的背后都写着日期和地点,放置的位置也是十年未变的,在老家,这样的相框是弥足珍贵的,狭小的空间内挤满了一家人的记忆,它没法像电子照片那样随便删除、修饰,摆成什么样,就是什么样,在我的记忆深处,我的家,就该是这样的陈列方式,凌乱而毫无规律,但终究会是在一个相框中,一家人紧挨着、重叠着。
我逐个介绍着每张照片的意义,若兮听后,一脸阴郁,“穆木,好羡慕你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一头雾水,她怎么会羡慕起我。
“你从小就在一个固定的地方长大,你有着完整的童年,而我,整个童年的记忆都是碎片拼凑,重男轻女的奶奶,不愿意多带我一天,爸妈工作忙,我只能被送到姥姥家,姥姥病了,姑姑看我,但她也结婚后,就没那个精力了。给我找的保姆,很不地道,偷偷把我的进口奶粉换成她儿子的低劣奶粉,喝的我上吐下泻,我妈妈被迫从机关单位辞职,全身心看我,陪我长大,但奶奶又指手画脚,说她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,说我们娘俩是柳家的累赘。说白了,就是嫌弃我妈没给我爸生个儿子。但现在,就可能是现世报吧。我爸找的妖精,连个丫头片子都生不出来。”
若兮想到了很多,关于自己的童年,我以为她会是集家族宠爱于一身,没想到,却是这样的坎坷和不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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